有老母,有妻儿……”
“他们有。”
典史抬头,没听明白。
孙传庭指着棚外:“他们也有老母,也有妻儿。”
典史猛地扑过去:“孙大人,你不能杀我!洪抚台还没到,你不能越过巡抚衙门杀……”
孙传庭看着他:“我来的时候,陛下说得很清楚。陕西饿死人,不缺会请示的人,缺敢开仓的人。”
典史嘶声道:“我是官!”
孙传庭道:“你先是人。”
剑光斩落。
血溅在粥棚木桩上,顺着裂缝往下淌。
外头的流民先是往后本能地一缩,随即有人扑通跪了下去。
老妇人抱着孩子,嘴唇抖得收不住:“大人,真放粮吗?”
孙传庭收剑还鞘:“放。”
李参将立刻转身:“开袋,把米倒进锅里。粥熬稠,先给孩子、老人、病人。谁敢伸手抢,按军法处置。谁敢少放一把米,我剁他一只手。”
县丞瘫在地上:“大人,秦王府要是问起来……”
孙传庭低头冷看他:“让秦王府来找我问。”
“孙大人。”
身后传来马蹄声。
洪承畴带着一队亲兵赶到,官袍上沾着尘,脸色看不出喜怒。
他下马后先看了眼地上的尸首,又看向正在倒米的兵丁。
“孙大人刚到陕西,就给西安官场送了这么大的见面礼。”
孙传庭道:“洪抚台来得正好。这里藏着秦王府封条的白米,粥棚却给灾民喝清汤。我杀了主事的典史,剩下的账,你我一起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