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养心殿。
殿内的气氛,一如既往的清冷压抑。
女帝叶昭一身明黄常服,正负手站在一副巨大的堪舆图前,那张清丽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烦躁,显然,这几日京城的乱局,让她心力交瘁。
当苏齐和洛雪凝一前一后地走进大殿时,她才缓缓转过身,那双清冷的凤眸之中,看不出喜怒。
“臣苏齐。”
“臣洛雪凝。”
“参见陛下。”
两人齐齐单膝跪地。
“起来吧。”
叶昭的声音平淡,她踱步走回龙案之后,缓缓落座,目光却是不着痕迹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
“十里坡之事,朕已尽知,你们办得不错。”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那双漂亮的凤眸,带着一丝审视,落在了苏齐的身上,“不过,朕更好奇的是,皇姑那边,如何了?”
苏齐心中了然。
这小女帝,心里最忌惮的,果然还是她那个深不可测的皇姑。
如今城外流民营中,长公主的赈灾粥棚从不间断,施粥赠药,活人无数,京中几家米行联合抬价,也是长公主府出面,以雷霆手段将其平抑。
民间,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有人称其为活菩萨。
甚至,在某些街头巷尾,隐隐流传起了一首新的童谣,童谣里唱的,不是当今天子,而是那位宅心仁厚的长公主殿下。
民心,是最能载舟,也最能覆舟的东西。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躬身,将早已在心中排演了无数遍的说辞。
“回陛下,长公主殿下......深不可测。”
苏齐缓缓道出:“她不仅在赈灾之事上滴水不漏,更在言语之间,数次试探臣的底细,甚至......意图拉拢。”
“哦?”
叶昭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苏齐立刻将自己在赈灾地,十里坡的遭遇,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当然,他很聪明地隐去了所有关于自己和长公主颠鸾倒凤的事,只将重点,放在了叶月婵是如何试探、拉拢自己,甚至许诺‘摄政王’之位的过程。
“臣本想当场回绝,但又恐打草惊蛇,坏了陛下的大计。”
苏齐的脸上,露出一副忠臣良将,在忠与义之间苦苦挣扎的悲壮表情,“所以,臣只能将计就计,假意‘臣服’于她!”
这番话说得是跌宕起伏,险象环生。
叶昭听完,沉默了。
她端起御案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之中,让人看不出半分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