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杰站了片刻,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苏小蝶的身影,附近也没有她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自苗疆回来以后,苏小蝶像是换了个人——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吃饭坐他旁边,议事坐他身后,连最近他半夜起来,她也会裹着毯子蹲在帐门口等他回来。有人笑她黏得太过,她也不辩解,只是垂着眼,嘴角微微一抿,像是一只踩住了自己尾巴的猫,既不肯松口,也不肯抬头。
杜杰知道她为什么那样。他们一起从西北走到南疆,从玄空寺走到太行山。生死之间,她替他挡过剑,他也背着她穿过迷雾。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颗被种进土里的种子,越扎越深,深到他有时候不敢回望——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动了。
杜杰从小在军营里长大。他见过太多种在土里的东西——刀、旗、死人。他见过血流成河,见过尸骨成山,见过一个人昨天还在跟你说话,今天就只剩下半张脸。他从没见过有人用那样的目光看他——像看一座山,又像看一片海,又像看一条从沙场通往人间的路。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住那样的目光。
而此刻,她不见了。
杜杰的呼吸在那个瞬间变了一下,气流在喉咙口卡了一瞬,然后才慢慢漏出来。他在原地站了几息。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对苏小蝶充满了情欲,这让他有些羞于直视苏小蝶。甚至有些不敢和苏小蝶挨得太近。
苏小蝶自然是感觉到了杜杰的变化,但是她无可奈何只当是不知。
如今因为朝廷的旨意,让千秋圣女和杜杰一起来太行山平定三劫教。又传旨让自己的爷爷再次出山率兵去北方抵抗鞑靼。一下子让杜杰原本因为般若僧烦躁的心情更加的忐忑。自己爷爷年事已高,此次北伐鞑靼又是一场硬仗。可是皇帝有旨又不得不遵守。
他已经开始想办法怎么才能速战速决。
而就在他分心想事的时候,苏小蝶居然不见了?
几个人正在商量出去找找之时,顾五和周克恙同时睁开了眼,盯着前方。
片刻后,从黑暗里走出一个黑衣人,通身裹在夜色里,只露出一双低垂的眼。他双手捧着一封书信,在距离众人丈许外站定。然后双手抱拳,微微弯腰:“少侠,我家主人有书信奉上。”
杜杰没有去接。他盯着那人,问了一句:“你家主人是谁?”
黑衣人没有抬头,只吐出一个名字:“云卷舒。”
最后一个字刚落地,周克恙的身形已经动了。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银白色的光,从静止到弹出不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