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层黄土上,光斑边缘很锐利,没有颗粒反光,表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一样。
这层土的致密程度比周围高得多。
我把手电筒又往深处照了照。
黄土层的边缘,靠近棺底中心的位置,有一道很模糊的弧形分界线。
这道弧线太规整了,不可能是土层沉降形成的,它是被人画出来的。
不对,是被人修整出来的。
弧线内的土色比弧线外略微浅一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你来看看这个。”
我把手电筒递给包子,然后从他手里接过撬棍。
“这次换我撬,你拿手电筒照,往中心位置照。”
包子接过手电筒,重新趴在地上。
我把撬棍插进东侧缝隙,用力往下压。
棺底板在杠杆作用下又抬高了几公分,垫砖的位置发出咯咯的挤压声。
手电的光从底板下方扫过,光斑在黄土层上来回移动。
底板不再完全水平,它和下面的土层之间形成了一个夹角,自身重心也发生了偏移。
底座在倾斜的夯土面上失去了摩擦力,整个棺材突然往一侧滑动了几公分。
包子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从地上弹起来后脑勺撞在了椁室顶板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他一手揉着后脑勺,一手指着棺材,嘴唇在发抖,但没有出声。
过了好几秒,他的声音才从嗓子里挤出来,又尖又细,完全不像他平时那个大嗓门。
“果子,它动了!它自己动了!你看到了没有!不是我眼花!它往那边滑了!至少五公分!”
“看到了。”
包子手忙脚乱地从领口里掏出那个红绳,把铜钱,桃木剑,和塑料弥勒佛一把攥在手心里,闭着眼睛开始念经。
这次他念的顺序倒是没错,先是太上说常清静经的开头几句,然后是心经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念完心经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最后以急急如律令收尾。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他睁开眼睛,看到棺材还停在原地没再动,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真是被他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
棺材停稳之后,我和包子对视了一眼。
不需要说话,我伸手按住棺身右侧,用力往东推。
棺底板和电砖之间的摩擦力不大,棺材又往东滑动了十来公分,然后卡在了一块凸起的垫砖边缘。
手电筒的光终于能直直的照进地板下方那片被棺材压了将近三千年的区域。
圆形区域,直径大概一米出头。
跟周围沙土的颜色完全不同。
沙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