肢,一件一件数着。
“既然开心能够感觉到……”
“那难过,不应该也能感觉到吗?”
它抬起头。
“为什么你一直说没关系呀?”
“因为……”
希尔德抿了抿唇,抬头仰望天穹上的黑幕。
她闭了闭眼,声音极轻,仿佛在自我剖析。
“因为我不想去想他们愤怒的缘由,我也不想……”
她几乎是一字一顿。
“不想思考。”
最后四个字出口的时候。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被她亲口承认了。
“为什么不呢?”
黏菌锲而不舍地追问。
“因为……这样,我心里会舒服些,这样……我感觉我就能说服自己苟延残喘地活着。”少女的声音微微发抖。
“可是,这样不是逃避吗?如果一直不去想。问题不是还在那里吗?”
黏菌天真而残忍地揭开伤疤。
它不太理解,为什么智慧生命总喜欢把很多事情绕成一个结,再把自己困在里面。
“就像树叶掉下来,如果不去看,它还是会掉呀。”
“肚子饿了,如果不去想,它还是会饿呀。”
“那……”
黏菌抬起感觉球,望着希尔德。
“这样希尔德也会高兴吗?”
……
风吹过草地。
易境树细长的彩色枝叶沙沙摇晃,落下一片又一片缓缓跃迁的树叶。
希尔德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
整个人却开始一点一点发抖。
先是手指。
随后是肩膀。
最后连呼吸都开始紊乱。
“不……”
她轻轻摇头。
“不……”
她垂眸。
棕红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仍旧不愿意面对。
黏菌又往前蹦了一点。
它还是有些困惑。
“希尔德,你为什么……”
“——就是因为我不想思考!”
声音骤然爆发。
像一道压抑已久的雷霆,猛然撕裂了寂静。
希尔德猛地抬起头,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破裂。
眼眶泛着红,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
“咳咳咳……!”
她倏地控制不住地开始咳嗽,手背毫不在意地将嘴角溢出的血迹擦掉。
黏菌一下子愣住了。
它整个身体都僵在那里,感觉球微微缩了一下。
“我……”
希尔德嘴唇翕动,后退几步。
“是……我不想去思考,我不愿去思考!”
她的脸上仿佛鲜活出了愤怒的情绪。
“因为对我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