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立国以来,武人集团势力膨胀,世家大族盘踞乡土,朝廷对基层的控制力始终有限,如何让皇权下县,始终是中国王朝的一大难题。
高殷虽然设置了几个特务机构来帮自己渗透基层,但这到底是一种权术手段,而不是在堂堂正正的朝堂政治上予以百姓恩惠,在根本上解决阶级矛盾。
而富人仓就属于后者,可以说,这项制度不仅能更有效率地救济灾民,间接降低百姓造反的可能性、提高稳定度,还能通过模仿汉时的“输粟授爵”,将地方豪族的余粮纳入国家监管体系,同时也将他们从游离于体制外的食利者,转化为参与体制运转的合作者;爵位虽无实权,也能满足富人们的体面与虚荣,而真正的权力始终掌握在朝廷手中,是牌面和经济的自愿交换,比单纯派兵催征或严刑峻法要高明得多。
当然,制度的成败终究在人而不在法。若地方官吏廉洁勤勉,则富人仓可以成为济世安民的利器,若官吏贪墨,就沦为了豪强渔利的门径,甚至出现“以次充好、虚报仓廪、倒卖官粮”等流弊。
高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规定了最低的规定数额的同时,还强调了“斟量”、“随时”、“依价”等较为灵活的表述,给地方留出因地制宜的余地,同时对地方官员进行一次隐性的考验。
到时自有不良人上门查账,若有徇情经人查出,三四辈子的老脸就顾不成了,高殷也可以用合适的理由撤掉不称职的官员,顺便进行一次次小规模的清洗,从而不断强化自己和朝廷的权威。
而将来朝廷若是没钱,还可以学汉武帝酎金夺爵。
富人仓所获得的爵位是根据当时的经济贡献来赐予的,不是军功爵位,无法世代传承,含金量不高。子孙后代袭爵需要交钱维持特权,每年也要参与各项活动,才能跟上朝廷的步伐,若是不能按时参与,那就别怪朝廷把爵位转给其他有贡献的富人了,毕竟汝家的付出在赐予爵位这些年就已经有所回报了。
严格来说这只是“鬻爵”,不是卖官,而且还能用礼制的利剑砍掉一批趴在朝廷体面上吸血的家伙,实际上朝廷允许商人交钱混进爵士阶层,已经够给面子了。
若到了明清,那别说得爵了,全家财产被夺走后能否留下一条命都要看破家县令和灭门知府的心情,至少在这大齐,你交了钱是真有威风。
按照惯例,有臣子出言劝谏,言此举开汉武、汉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