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急。
自京城出发,一路向南,晓行夜宿,未曾有片刻停歇。
六日后,当空气中那股干燥的北方气息,被湿润温软的水汽所取代时,苏齐知道,他们已经踏入了江南的地界。
入眼处,皆是青山绿水,河网密布,与北方的雄浑壮阔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婉约与富庶,官道两旁的田地里,绿油油的稻苗长势喜人,偶尔可见的村庄,也是青瓦白墙,炊烟袅袅,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
但苏齐的眼神,却毫无欣赏之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片看似人间天堂的土地之下,埋藏着多少罪恶与枯骨。
这里的富庶,是建立在无数百姓的血泪之上,这里的安宁,是门阀世家用刀剑和权势强行维持的假象。
“大人,前方三里,便是苏州城。”
一名锦衣卫校尉策马靠近,沉声禀报。
苏齐微微颔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百余名锦衣卫令行禁止,瞬间从行进状态转为原地待命,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只有马匹偶尔打着响鼻的声音,显得纪律性极强。
连续六天的急行军,对任何一支队伍都是严峻的考验,但这些由苏齐亲手挑选,并经过雨化田魔鬼式训练的校尉们,脸上虽有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腰杆挺得笔直。
他们看向苏齐的目光,充满了绝对的信服与狂热。
苏齐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路旁一座早已破败的土地庙。
“所有人,在此处休整。”
冰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遵命!”百余人齐声应诺,声势不大,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苏齐翻身下马,径直走进了那座蛛网遍布的土地庙。
雨化田和贾诩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庙内,神像早已倾颓,满是灰尘,苏齐却毫不在意,随手拂去一块石头上的灰尘,坐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位心腹,他此行,明面上只带了百余名锦衣卫校尉,但真正的核心,就是眼前的这两个人。
一个,是自己手中最锋利的刀,负责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手段铲除一切障碍,另一个,是自己脑中最阴狠的谋士,负责在黑暗中为自己点亮一盏灯,看清棋盘上的每一个陷阱。
“江南,我们到了。”
苏齐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但这里不是京城,在这里,我们是瞎子,是聋子,是随时可能被一口吞掉的外来者。”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雨化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