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齐上前一步，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绝。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打草惊蛇，而是立刻派一队精锐，秘密南下，顺着这条线，将所有参与此案的人证物证，都给牢牢地钉死。”

他的思路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敲在叶昭的心坎上。

“届时，我们手握铁证，便可名正言顺地，将这颗盘踞在江南多年的毒瘤，连根拔起。”

叶昭闻言，胸中翻腾的怒火渐渐被理智压下。

她不得不承认，苏齐说得对。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敌人警觉，从而销毁证据，让她错失良机。

可她心中，依旧有顾虑。

那不是普通的官吏，而是经营了数百年的世家门阀，他们的势力如同老树盘根，早已与整个江南融为一体。

“江南之地，水泼不进，针插不入。”

叶昭的声音恢复了清冷，但多了一丝沉重，“锦衣卫虽然凶名在外，但毕竟根基尚浅，就凭你手下那几百号人，就想去撬动整个江南的门阀势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的话并非是打击苏齐，而是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

锦衣卫在京城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饿狼，可到了江南那片地界，就是强龙要压地头蛇，难度可想而知。

“陛下，此事若想功成，关键不在于人多人少，而在于，快、准、狠！”

苏齐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知道这是豪赌，可富贵险中求，泼天的功劳，从来都不是安安稳稳等来的，“臣才有一计，可瞒天过海，直捣黄龙，只需要陛下，再给臣一样东西。”

“何物？”

叶昭的凤眸微微眯起。

她很好奇，到了这个地步，苏齐还想要什么。

“一道手谕。”

苏齐猛地单膝跪地，对着叶昭重重地抱拳一揖，声音铿锵有力。

“臣恳请陛下，赐臣一道可以‘先斩后奏，临机专断’的手谕，臣要让江南那群自以为是的世家门阀知道，在这大夏的土地上，究竟是谁，说了算！”

话音落下，养心殿内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叶昭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熊熊燃烧的，名为野心与魄力的火焰，那颗早已因帝王身份而冰封多年的心，竟是没来由地，也跟着一起，滚烫了起来。

她看懂了。

苏齐这不是在请一道手谕，他是在立军令状，是在赌命！

用他自己的命，去为她赌一个能彻底掌控江南，扫平门阀障碍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