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对江南的情况，还算熟悉。”

铁手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缓缓道出：“江南之地，不仅是鱼米之乡，更是我大夏铁矿和精盐的主产地，也正因如此，催生出了无数富可敌国的豪商巨贾，其中，尤以盘踞在两淮之地的‘大盐枭’势力最为庞大。”

“这些人，名为商贾，实为匪寇，他们为了抢夺盐引，争夺矿山，私下里豢养了大量的私人武装，那些护卫家丁，个个都是见过血的亡命之徒，其战力，甚至不在寻常卫所兵之下。”

“而要养活这么多的私兵，兵器甲胄，自然是必不可少。”

苏齐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贩卖军械的案子，与这些江南的地方势力，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铁手的话，还在继续。

“更重要的是，我大夏王朝最精锐的水师，便驻扎在江南，其提督衙门，就在金陵城外。”

“江南水师？”

“没错。”铁手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些年，江南水师名为剿匪，实则早已与那些盐枭、门阀沆瀣一气，他们控制着长江水道，如果要说这桩军械走私生意背后是谁在保护，那江南水师有着最大的嫌疑。”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在苏齐的脑海中串联了起来。

兵部武库司流出的军械，通过京城的秘密渠道，运往江南，再由当地的门阀望族、盐枭巨贾接手，最后，在朝廷水师的‘护送’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销往境外。

这是一条完整的，从上到下，从内到外，早已运转多年的，成熟的走私链条。

而能将这么多方势力都串联起来，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冒着诛九族的风险，为之效力的，这背后之人，其权势和能量，简直是骇人听闻。

苏齐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几个足以让整个大夏都为之震动的名字。

——两江总督府，节制江南三省军政，封疆大吏。

——漕运总督府，掌控天下漕运命脉，富可敌国。

——江南府四大巡抚，一省之尊，手握实权。

——江南府镇守太监，代天子巡狩，监察百官，权柄滔天。

——江南府守备大臣，执掌一地兵马，生杀予夺。

这些人，最低都是正三品的封疆大吏，每一个，都是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江南都抖三抖的巨擘。

而现在，他们很可能，都与这桩通敌叛国的惊天大案，脱不了干系。

“我靠......”

苏齐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