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月婵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她那双始终带着慵懒笑意的桃花眼,在这一刻,竟是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从未有过的震撼。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这短短八个字,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砸得她那颗早已被权谋和算计包裹得坚硬如铁的心,竟是没来由地,一酸。
她见过太多口若悬河,引经据典的鸿儒大士,也听过太多忧国忧民,慷慨激昂的陈词滥调。
可从未有一句话,能像这八个字一样,如此简单,如此直白,却又如此深刻地,将这世间最残酷的真理,血淋淋地剖开,呈现在她的面前。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叶月蝉一直以为只是皇帝手中一把刀,一个只懂杀伐,心狠手辣的阉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名为“看不透”的感觉。
他的心里,到底藏着些什么?
是‘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的壮志凌云?还是这‘兴亡皆苦’的彻骨悲凉?
或许......两者皆是。
“有意思......”
叶月婵的红唇,无意识地勾起一抹弧度,那是一种发现了新奇猎物,又不知该如何下口的,玩味的笑意。
然而,她这番感慨还没来得及发酵,便被一阵愈发混乱的喧哗声彻底打断。
“别抢!那是我的!”
“滚开!这碗粥是我先拿到的!”
“打死他!打死这个抢食的!”
随着第一批米粥被抬了出来,那股浓郁的米香,像是一根被点燃的引线,瞬间引爆了整个难民营那早已绷紧到极致的,名为‘饥饿’的火药桶。
那些原本还麻木地躺在窝棚里,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灾民,在闻到这股救命的香气后,一个个都像是疯了一样,眼中迸发出野兽般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朝着粥棚的方向,疯狂地涌了过来。
他们互相推搡,有人被踩倒,有人为了抢夺一个洒落在泥地里的馒头而大打出手,人性的丑陋与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就连那些奉命施粥的锦衣卫校尉,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灾民潮,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们虽然凶悍,可面对这些手无寸铁、只是想活下去的百姓,他们手中的绣春刀,竟是比烧火棍还要无力。
“大人!不行啊!再这么下去,非得出人命不可!”
铁手浑身被淋得湿透,他一脚踹开一个试图冲撞粥锅的壮汉,焦急地对着苏齐大吼。
苏齐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混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