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来到轧钢厂以后,也是直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在办公室里,他先是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然后就靠在椅背上。
同时他的目光也落在办公桌角那几颗红艳艳的桃子上。
想到这些,桃子的味道,他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他伸手拿起一颗,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一下,那股清甜的味道让他心里格外舒坦。
他脑子里转着念头——这桃子是真好,李卫东那孩子是真有本事。
要是能让他再弄点好酒回来,那就更美了。
虽然他很想要李卫东弄来的那种酒,可是他也知道细水长流的道理。
如今交情到了这个份上,过些日子找个合适的时机再提一嘴,想来李卫东也不会驳他的面子。
看着自己这个办公室,他忽然又记起一件事来。
这轧钢厂的原厂长杨为民被下放到炼钢车间也有不短的日子了,自己一直没去看过。
当初杨为民还是厂长的时候,带着保卫科的人去查黑市。
结果闹出了动静,保卫科有人伤亡。
事情闹大了,杨为民被一撸到底,直接下放到了炼钢车间当普通工人。
说起来也怪,那事儿出了以后,厂里上上下下都绕着杨为民走,生怕沾上晦气。
李怀德虽然跟杨为民谈不上什么交情,甚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不对付。
但今天他心情好,倒生出了几分去看看的念头。
他把那颗桃子放回桌上,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然后就背着手出了办公室。
炼钢车间在厂区最里头,离办公楼隔着好大一片空地。
李怀德还没走到车间门口,就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煤灰的气味,混着一股子闷人的热意。
他撩开厚重的棉布门帘走进去,里面的温度比外头高了不止一截。
炉火的红光映在灰扑扑的墙壁上,把整个车间照得亮堂堂的。
工人们正各自忙着手里的活儿,有的在操作天车,有的在搬运铁料。
空气中回荡着机器的轰鸣和铁器碰撞的叮当声。
李怀德的目光在车间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角落里一个正弯腰搬运铁料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被汗水浸透的蓝布工装,后背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汗渍,胳膊上青筋暴起,正吃力地搬起一块铁料往台面上放。
他的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透着一种被逼出来的稳当劲儿。
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日复一日的重体力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