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之后,西山训练营里正在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战术演习。防御阵地上,深14米的锯齿形壕沟蜿蜒纵横,三层带倒钩的铁丝网横亘在战壕之前,混凝土钢筋构成的掩体中伸出马克沁机/枪黑洞洞的枪口。
防御阵地对面的进攻阵地上,随着司号兵吹响进攻号,手持德式1916步/枪、身穿卡其色紧身衣、把辫子牢牢缠在脖子上的进攻方士兵,排着松散的队形快速突进。
旁边高耸的观察楼上,载澍趴在草垛上,举着望远镜看得津津有味:“冲呀巴雅尔,哎呀,卧倒卧倒,对对对,匍匐前进,前进……好!快炸铁丝网,快炸!哎呀,又死了……”
“王爷,看什么呢?王爷!”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闹,忙着呢。诶,娘娘?”载澍不耐烦地挥挥手,却被文廷式坚定地搬着他的肩膀转了个身,就见若桐裹着一袭大红缠枝百相花羽缎斗篷,捧着黄铜小手炉,扶着太监的胳膊站在门口。
载澍不由大惊:“这儿又是枪又是炮的,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刚从颐和园请安出来,顺道过来看看。”
若桐没好气地说:“你们究竟在折腾些什么?皇上都四天没回宫了,连颐和园请安也敢告病不去。我再不来,太后就要来了!”
也许爱新觉罗家的男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暗藏着一些戎马疆场、仗剑弯弓的基因吧,以前没人勾着倒还罢了,自从收服了约翰尼斯这头倔强的领头狼,载湉好像一下子对军事有了兴趣。
数月以来,皇帝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到了西山练兵的事情上,隔三差五就往这里跑。压榨得文廷式、张謇和翁同龢三个人,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忙起来走路都在看文件。
载澍不由讪讪一笑,亲自挪了把椅子过来,搭上一个参谋室里载湉常用的狐皮椅袱,又寻来一个黄铜脚炉垫在脚踏上:“娘娘息怒,来来来,您坐着看。”
若桐没好气地坐了,又问:“对了,你们要这么多绿色染料做什么?”
“您看下面就知道了,”载澍递过一个高倍望远镜,幸灾乐祸地说,“巴雅尔这小子,被他师傅打傻了。”
若桐就势往楼下一望,顿时明白了。原来载湉在西山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