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鲜血溅起三尺多高,滚烫粘稠的液体泼了他一脸……
此时景仁宫,铅笔在白纸上涂涂抹抹,铅灰色的阴影由线成片,渐渐勾勒出罗马柱、百叶窗、洋拱门、哥特式尖顶,一栋漂亮的四层小洋楼跃然纸上。
芷蓝过来倒茶,不经意一瞥,吓得惊呼出声:“这,这是什么妖/法?”
若桐道:“这不是妖法,这叫素描,是西洋人的一种画技。”
芷蓝皱眉道:“您画这个干嘛,怪吓人的。奴婢听说,这画上的东西要是太像真的,天长日久有了魂儿,它就会不想呆在纸上,要找个东西附身出来呢!”
若桐笑着摇头:“在纸上它是栋房子,出来也是栋房子,有什么好怕的?”
这个时代识字的中国人十不足一,传播科学文化,不能只通过文字这一种途径。建筑也是文化的载体之一嘛。
恰好小皇帝要扩建京师同文馆,她想在新校区修建一些漂亮别致的西洋建筑,形成一种直观的视觉冲击,让大字不识的百姓看了,也会觉得新鲜有趣,然后对这些建筑背后的西洋文明产生好奇。
好奇心,就是求知的源动力。
若桐在心里美美地盘算着,该找哪国建筑师绘图,如何选址,如何施工等事,忽然听到数声号角从御花园方向传来,那声音悠远绵长,三长一短,正是从顺贞门角楼上发出来的遇险信号。
载湉去景山,走的可不就是顺贞门吗?
咔嚓一声,铅笔在纸上折断,划出一道刺目的线条。若桐扶着画架站起来:“坏了,快去养心殿!”
不得不说,那些刺客真的挑选了一个完美的时机。大清太平了两百年,不仅御前侍卫缺乏应敌经验,就连顺贞门的护军也压根儿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敢在皇宫门口公然行刺皇帝。
枪声响起,足足过了半刻钟。巴雅尔拖着受伤的胳膊,冒着被流弹击中的风险,冲到车前一鞭子甩在马背上,惊马带着他们疯了一样地往前冲,两个人在车厢里被甩得晕头转向,终于逃出了对方火力的覆盖范围。
这时才有一队护军从顺贞门里打马飞驰而来,那些假扮成仆役的刺客见事不可为,纷纷咬破嘴里的毒药,吐血身亡。